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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丝绸之路起点探析
发布机构:市文物局 发布时间:2014-08-12 10:00:52 主题分类:文物
索引号: 013353390/2014-01157051 关键字:文物

在广袤的亚欧大陆上,曾有一条重要的通道,推动着东西方的贸易往来与文化交流、融合,这就是被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命名的闻名世界的“丝绸之路”。它以古代中国的长安(今西安)为起点,经甘肃、新疆到中亚、西亚,最终抵达地中海沿岸地区,是一条横贯亚非欧三大洲、东西全长8700多公里的交通干线和贸易通道。它把古老的华夏文明、印度文明、希腊-罗马文明、波斯-阿拉伯文明以及亚欧草原带的游牧文明连接起来,促进了亚欧经济贸易的繁荣、科学技术的进步、语言文化的交流、宗教思想的传播,有力地推进了人类社会的文明进程。


 被誉为世界四大古都之一的长安,是中国历史上十三个王朝的国都,特别是作为丝绸之路最为繁盛的汉唐王朝时期的首都,在历史上形成了深远的国际影响。无论从时间上、空间上还是历史地位看,古都长安都是历史上丝绸之路的起点,长安的兴盛与丝绸之路的通畅休戚相关。


 一、丝绸之路的正式开通以长安为起点


 约公元前139年,汉中郡城固县(今陕西省城固县)人张骞受汉武帝派遣,作为汉王朝的使节,从长安出发前往西域,寻找并联络被匈奴赶跑的大月氏,合力抗击匈奴。张骞之行前后历经10余年,足迹遍及天山南北和中亚各地。张骞出使西域带回的信息,使古代中国人第一次了解到西方还存在着广阔地域和人群,在东西方之间还有交通通道。虽然丝绸之路的交通与贸易在张骞之前就已存在,但张骞是历史上第一位代表国家出使西域的使节,他的出使过程和见闻又被明确记录于官方史书流传至今。因此,这一事件在历史上被称为“凿空”西域,标志着丝绸之路的正式开通。张骞出使西域标志着丝绸之路的正式开通,张骞从长安出发也是没有争议的历史事实。


 2014年6月22日,在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中国与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联合申报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路网”遗产被批准入选世界遗产名录,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和张骞墓都在入选的系列遗产名单中。这表明,张骞开创丝绸之路的历史功绩和长安作为丝绸之路的起点,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


 汉武帝为打通丝绸之路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先于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派霍去病扫清了占据河西走廊的匈奴,并在河西走廊相继设立了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至汉宣帝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汉王朝正式在新疆设立了西域都护府,管辖的范围包括新疆到中亚的广大区域,确保了丝绸之路交通贸易的畅通和安全。


 此后,丝绸之路不断延伸发展,先后向东延伸到洛阳、扬州直至日本列岛。元代以后,海上丝绸之路逐渐取代陆上丝绸之路,成为东西方交通贸易的主要路线。


 二、长安是丝绸之路的中心城市和交通枢纽


 由于西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全力经营丝绸之路、发展中外交通的王朝,所以西汉王朝的首都汉长安城也就成为丝绸之路开辟以后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国际化大都市。据《三辅黄图》记载,汉长安城周长65里(26公里),面积36平方公里,是当时的世界第一大城市。


 汉长安城被建设成水陆交通中心,渭河两岸的河流得到充分的利用,全国的财富大量输入关中。公元前129年,西汉兴修了长达三百余里的漕渠,从而把长安和黄河水运联系起来。1979年在渭河与黄河交汇处附近的华阴县发掘了西汉“京师仓”遗址,2004年又在渭河与汘河交汇处附近的凤翔县发掘了汉代“百万石仓”遗址,表明当时围绕水运在关中地区建设了大规模的国家仓储设施。


 唐代是中国历史上最为鼎盛的时期,也是丝绸之路历史上最为繁盛的时期。唐王朝的首都唐长安城的规模远大于汉长安城。根据北宋宋敏求《长安志》的记载,唐长安城周长35公里,面积84平方公里,人口超过百万,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市。与同时代的城市相比较,仅从城市面积来看,是洛阳城的1.8倍,是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的7倍,是阿拉伯阿拔斯王朝的首都巴格达的2.7倍。唐长安城商业的繁荣更超汉长安城,商旅如云,走卒贩夫充斥大街小巷。长安城里的东市和西市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商业区。清人徐松在《唐两京城坊考》中记载称:“(长安东市)财货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东市的商铺最少也有六万家,西市的规模比东市还要大,东西两市中,有大量来自大食(阿拉伯)、波斯以及西域各国的商人,也就是所谓的“胡商”,他们几乎垄断了珠宝、珍玩以及香料等行业,获取了大量的财富。


 在唐代丝绸之路鼎盛的300年间,长安始终是丝绸之路上最大的国际化大都市,是中外文化交流的中心。唐长安城中建有景教(基督教分支)、祆教、摩尼教、伊斯兰教的宗教场所多处,这是当时中国任何城市无法相提并论的,西安碑林中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就是这一历史的直接见证。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了大量佛教典籍,使唐长安城变成了一个翻译中心,玄奘在大慈恩寺、义净在大荐福寺主持的佛经翻译工作,影响深远。也是因为如此,佛教八大宗派的祖庭中,有六大祖庭都在长安。这也充分表明了长安在中国佛教历史上的重要地位。


 唐长安城作为唐朝的国都,还是整个王朝的地理原点,各级地方行政单位的方位和距离都以长安为基准,《旧唐书·地理志》就完整地反映了这一事实。例如:“华州,在京师东一百八十里”,“凤翔,在京师西三百一十五里”,“邓州,在京师东南九百二十里”。白居易《西凉伎》中自注道:“平时开远门外立堠,云去安西九千九百里。”这说明隋唐时期丝绸之路的起点就在长安。


 唐代利用渭河修建的漕渠,构筑了以长安为中心的通往全国各地的水陆交通网,在长安城东侧灞河与浐河之间的广运潭修建了大型漕运码头,一次就可停泊来自全国各地的货船300余艘,把全国最富庶的江淮一代的财富源源不断输往长安。唐代从长安出发,往东通过漕渠和大运河,经过洛阳、扬州可直通海外,到达日本列岛;往北经过太原可至幽州(今北京),远达东北和朝鲜半岛;往西经过兰州,再往西就踏上丝绸之路,再往西南可达吐蕃(西藏),并可通印度;往西南经过汉中,到达成都,再南行通往滇黔;往南经过商洛、襄阳,把长江中游和岭南与长安城联系起来。丝绸之路上的商队把物资运到长安后,再通过这个交通网络就可以输送到全国各地。同样,这个交通网把全国的物资集中到长安,然后西行,在悦耳动听的驼铃声中,穿越浩瀚的亚洲腹地,运往地中海的东岸。据统计,唐代共建有水驿260所,陆驿1297所,水路相兼驿86所,这样通过交通网和驿站,长安和全国、和海外紧紧联系起来,可谓“条条大道通长安”。


 三、长安的兴盛与丝绸之路的通畅休戚相关


 丝绸之路的开通促进了都城长安的繁荣,使统一强盛的西汉帝国影响了世界历史的进程。随着丝绸之路的日益畅通,汉王朝繁盛的经济、开放的政策吸引着周边少数民族和西方各国使节、商队络绎不绝地往来于这条商路,长安城东西两市商贾云集,城内户口殷盛,安居乐业,是天下工商业贸易活动中心。都城长安是当时西域民族向往的圣地,是众望所归的国际化大都市。


 汉代以后,中国长期处于分裂的战乱局面,丝绸之路也一度衰落。到了隋唐两代的统一,丝绸之路才再次复兴,影响和规模都超过了前代。尤其是盛唐,西北疆界远在今天中亚一带,所以,当唐代丝绸之路畅通、贸易繁荣发展之时,长安城再次成为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国际化大都市,影响遍及整个欧亚大陆。


 据《唐会要》卷九十九记载,和唐朝有往来关系的亚欧国家和地区超过300个,唐朝政府专门设立了三个机构管理对外事务。随着丝绸之路的兴盛,唐长安城里居住着许多外国使节、学者、宗教人士和各色人等,外籍人口的比例超过唐长安城居民的5%。大量外国人的拥入,深深影响着长安居民的日常生活,李白《少年行》中就有“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的诗句。胡饼、胡服、胡饰、胡语成为长安市民的生活元素,西安方言中今天仍在使用一些阿拉伯语词汇,例如牛羊肉泡馍的饼称为“饦饦”。


 唐长安城遗址及周边地区发现了许多与丝绸之路相关的文物古迹。1955年,西安东郊韩森寨唐墓出土了波斯库思老二世银币一枚;1957年,在西安南郊张家坡出土了刻有萨珊王朝末帝卑路斯头像的银币一枚;此外在西安还曾出土过阿拉伯帝国和东罗马帝国的金币。1970年,在西安南郊何家村出土的首饰盒的盒盖上,有翼狮和翼鹿的纹饰出现,这是波斯萨珊时代的风格。1987年,法门寺地宫出土的大量玻璃器皿,都带有伊斯兰早期风格,无疑是阿拉伯帝国的产物。1985年,在长安大兆曾经出土过唐代黑人男陶俑,以唐长安为背景的唐代文言小说《昆仑奴》中,甚至还有黑人的文学形象出现。唐太宗昭陵现存有14个石刻蕃酋像残石,乾陵前尚存61个石刻蕃酋像,其后的唐代帝陵也均有石刻蕃酋像的发现。唐代帝陵的石刻蕃酋像,是外国君主和使节访问长安的纪念,有力证明了唐长安城在当时世界上的地位。在各地出土的唐代文物中,被称为“沙漠之舟”的骆驼和来自外国的“胡人”的形象比比皆是,这充分表明了当时丝绸之路的昌盛和中外交流的频繁。


 中国历史上两个强大的大一统王朝西汉和唐都建都长安,这两个王朝的强大使得中央政府有能力经营丝绸之路,国家能够把大量的物资集中到经济中心——长安,并通过丝绸之路对外输出。同时,大量的外国商品和人员也在长安云集。相比之下,在长安以外建都的朝代,丝绸之路的交通和贸易都相对衰落。因此,长安的兴盛与丝绸之路的通畅休戚相关。


 丝绸之路的记忆从长安开始,丝绸之路的烟尘从长安散发,丝路古道的驼铃声从长安传出。“那里是西安,丝绸之路的起点,也是我的故乡。”习近平总书记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战略构想,为西安的发展带来新的历史机遇。西安肩上的历史重任更加深沉与厚重。


 千年古道即将焕发青春。西安作为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新起点,将以全新的姿态,自觉担当起文化引领者、经济带动者、交通联通者的角色,高标准推进事关西安长远发展的五项重点工作,加快建设具有历史文化特色的国际化大都市,建好大西安,带动大关中,引领大西北,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续写丝绸之路起点城市的新篇章。


 执笔者:


 王友福、朱利民、张楠、唐穆君